已经是修真第二重的我，对付这些普通的兽妖并不费力。只是自青云山头与兽妖大战后，师门布置下的任务就变成了荡平无尽的妖兽。

许是杀得久了也杀得倦了，当手里的剑刺入那些妖兽的身体，痛苦的嚎叫和飞溅的血并不令我有一丝半点的快意和骄傲，一柄剑，一套裙褂。

“傻了吗？我们是不死之身啊。魂灵已经交予门派，会变老会老到走不动，惟独不会死。

一旦入了修真门派，我们已经用灵魂和死神订下契约。除非叛门，否则魂灵永聚不散。即便在与妖兽的交手中‘死’去!

可我到底不甘心，那句话如鲠在喉，就算等到天明，也会守侯下去。

额沿上沁出细密的汗，正欲用手背抹掉，斜刺里却递来一方绢帕。

“用这个吧。”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相反地，对那些被屠戮的生灵略感悲悯。生来为人的我自是幸运的，但生来为妖就注定被人宰杀么？

当初刚拜入师门时，曾在祖师爷的香案下立誓，斩尽人间妖邪，换得朗朗乾坤。

但是现在，无休无止的杀戮令我的信念动摇。

并无绝世姿容的我怎敢奢望他能记得今日之约呢。

依旧一身月白法袍，展露冠将青丝高高束起，越发朗眉星目，神采奕奕。他手中的长剑挑着那丝绢，脸上仍是什么也不在乎的笑容。

我有些怔忪，久远蛰伏的记忆在脑海蠢蠢欲动，却没作声，只默默接过绢子。

“等了很久了么？”

“呃...没有”我胡乱应了声，颇感踌躇，不知从何说起。

他淡淡一笑，也不在意我迷茫的神情，扔下一句：“在这里等我。”便自顾地跑去了别处。

眼见他没了身影，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的我，有些恼恨自己适才的迟钝。怎么见了他连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了？这一等，不知又要等到何时。

一柱香工夫，他回来了。递予我两样东西,难道我的一生就一直沿着杀妖和被妖杀的轨迹延续下去？

我无数次问自己难道这就是我的修真之路？

她微微一笑，遥指天上的繁星，“我死了后会去那里吗？”他那样的剑客侠士怎会把一句不似诺言的话放在心上呢。

不过是随手相助的女子，那样的话语，于他，一日内原也可以对那些被救助的女子说上百次的。

我在门中日渐沉默，接的任务越来越少。当师兄师姐已步入第三重修真境界时，我仍在第二重徘徊。

我不觉得羡慕。如果不是天生的使命感令我不能背弃师门，也许我会选择另外的生活。一种不用杀戮，自由快意的生活。

原魂和真身会立即回到门派中重新托转而生。这样的‘死’只会降低我们的修为而已。死不了的老妖怪，我常常这样想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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